美国整容事故震动业内外

 ———2004年7月6日 她们惨死在手术台上

　　美国曼哈顿眼耳喉科医院本是一家在业界享有盛誉的专科医院，上周公布的两份医疗事故调查报告却使它陷入泥沼———几个月前两个原本十拿九稳的小整容手术先后失败，两名病人死在手术台上，而罪魁祸首正是医生的疏忽和医院的违规操作。

　　两起意外死亡

　　最近几个月恐怕是曼哈顿眼耳喉科医院历史上最困难的时期。今年1月7日，曾写过畅销小说《原配夫人俱乐部》的作家奥利维亚•戈德史密斯来医院动一个无关紧要的下颚整形手术。打过麻药后不久，她就陷入了昏迷，再也没醒过来。

　　这立即成了全国性的爆炸新闻，人们纷纷猜测她到底怎么死的，又是哪位医生动的手术。纽约《城市周刊》的一篇报道说：“这真是太悲惨又太讽刺了———为了永葆青春入院，却从此一去不归。”

　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2月16日，50多岁的苏珊•马利茨同样在这家医院死于整形手术。在戈德史密斯出事后，医院和苏珊的家人都非常谨慎，为她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麻醉师。当天给她动手术的是医院的整形科主任谢利•阿斯顿，他曾给许多名人整过容，包括著名演员凯瑟琳•德纳芙和前美国副总统戈尔的太太等。

　　苏珊的手术很简单，医院的一个医生说：“出事的几率就和同一个人被雷击中两次一样小。”可偏偏就出事了。医护人员给苏珊注射了局部麻醉剂里多卡因和肾上腺素后不久，她开始心跳加速，最快时每分钟240次，然后就停止了跳动。医生用尽办法抢救，但她还是在一个半小时后去世。

　　事故投下阴影

　　这两起事故不仅给死者家庭带来悲剧，同时也在整形医学界和患者心中投下了阴影。

　　曼哈顿眼耳喉科医院原本是纽约顶级整形医师云集之地，此前3年里没有一名病人死亡，过去10年中没有发生一例医疗违规，5年来约有13500人在这里整过形。出事后，这家医院却像一个凶杀案现场一样频频被调查者光顾，大批新闻记者纷至沓来，医院业务因此锐减。员工们忧心忡忡，每个细节都要仔细检查。“我们甚至不敢听收音机，因为怕无线电波会干扰医疗器械。”一个医生说。

　　本来，人们都已经觉得做整形手术是轻松简单的事，根本想不到它会危及性命。自1997年以来，美国全国的整形手术数量平均每年增长87％。阿斯顿医生自己在2002年写的一篇文章里就说，女人做整形手术就和去美容院做头发、修指甲差不多。“人们都想通过整形让自己焕然一新，整形会变得越来越普遍，越来越为常人接受。”然而，事故发生后，原本打算来整容的人对手术安全的关注大大增加。曼哈顿眼耳喉科医院的一个医生说，他一天里就接到3个病人要求取消手术的电话。

　　医院违规操作

　　上周，纽约州卫生署正式公布了这两起医疗事故的调查和验尸结果报告，报告显示了两名死者在弥留之际的生理指征，令人对医院和医生的手术步骤产生了不少疑问。

　　报告说，医院的违规操作情况是“惊人的”，并指出了院方的10处违规操作，包括术前准备不足、麻醉后没有密切观察病人呼吸状况、医疗信息交流不畅、抢救措施不力以及安全设备运作状况不佳等。

　　对苏珊一事调查的重点是麻醉剂是否过量。卫生署的调查发现，给苏珊注射的第一剂麻醉剂里多卡因就明显超标。尸检发现，苏珊体内里多卡因含量大约是可致命剂量的4倍。而最致命的是，验尸官在苏珊的喉咙上发现了一个注射针眼，这意味着大量麻醉剂被直接注入了苏珊的气管，而不是按正常程序注入皮下脂肪组织。毒物学家分析，这可能使麻醉剂通过肺部迅速进入血液循环系统，导致病人中毒。

　　另外，值得一提的是，在苏珊手术中为她注射麻药的既不是主刀医生阿斯顿，也不是麻醉师，而是一名到医院短期进修的住院医生。医院发言人事后说，他是一名接受过完整医科教育的外科医生，有能力单独完成手术，因此让他注射麻醉剂不存在任何问题。对于这名医生是否该为事故负责，至今尚无定论，但在这家医院短期工作的住院医生决不止他一人。由于这里技术先进，专业性强，每年都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前来学习、进修。

　　纽约卫生署的验尸报告证实，苏珊•马利茨的死是由大量麻醉剂被注入气管所致。卫生署判定医院“术前评估和准备不足，手术期间疏忽病人的重要体征，发生意外情况时救治不力”。从两起事故发生至今，这是惟一的明确结论。

　　未曾及时救治

　　在调查戈德史密斯的事故时，检查人员发现，院方在术前没有详细询问她的病史。她平时服用一些稳定情绪的药物，这些药物可能对手术产生潜在危害，也可能和手术时的药物发生不良反应。

　　手术前，护士先为她注射了麻醉剂。按常规，医护人员在实施麻醉后要严密观察病人的呼吸状况，但当时，医生没有用听诊器听她的胸腔，她身上盖着罩布，也看不清胸口有没有起伏。这两点都不符合操作规程。

　　麻醉后几分钟，戈德史密斯就出现了缺氧症状。但是医护人员并没有对症下药，而是另外给她注射了一种强效镇定剂芬太奴。接着戈德史密斯的心跳就开始减速，继而陷入昏迷，最终死亡。

　　至于戈德史密斯的确切死因，至今没有定论。尽管调查报告详细列出了医院的种种失误，并猜测种种“可能的”死因，但无论是卫生署、医院还是医生本人都没有出面说明，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她的死亡。

　　况且，不管是什么因素引起她心跳异常，她当时是在一家医疗设备完善的大医院，为什么会得不到及时救治呢？“这和运动员在球场上突然心跳停止是两回事。”一个医生说，“当时病人就在手术台上，而在手术台上发生呼吸停止时，医生通常是可以让心肺复苏的。”

　　更让人疑惑不解的是，这样一家多年来声誉卓著的专业医院，为何接连在两起手术中出现这么多致命的漏洞？

　　医院执行院长罗森塔尔说：“我们将保持本院多年来的优良传统。

这两起事故只是不幸的巧合，我们正非常非常认真地对待它们。”但死者的亲属显然不同意巧合一说，马利茨的律师称，苏珊的死是完全可以避免的。目前，两名受害者的家庭都表示将控告院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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